光辉历程

经典瞬间的永恒记忆

陈德明

(1920-1999)

陈德明生物学家,教育家,北京大学教授,生物学系主任、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。他创建了我国第一个生物物理学专业,建立了北京大学放射生物学专业,北京大学生命科学中心,北京大学分子生物学研究所。引进了大量的先进科研仪器,对我国分子生物学,分子遗传学和生物化学的发展以及全国大学在生物学科的教学、科研方面实现现代化的进程,起到了推动作用。他是我国开展昆虫性外激素研究的创始人,在松毛虫性外激素系统的研究方面取得了重要成果。 

怀念德明--曹宗巽

德明和我同龄,我们都出生于1920年,他长我四十余天。德明和我都是解放初期从海外回国定居的。不久前我收到了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《建国初期留学生归国纪事、亲历、亲见、亲闻》一书,上面登载着我们两人应征撰写的文章。他写的题目是“留学归国前后”,我的题目是“归去来兮”。这本长达30余万字的书上的第一张图片便是陈德明提供的1950年8月31日乘美国总统轮船公司的“威尔逊总统号”回国的留美学者、学生的合影。在这张合影上,我找到了年轻的德明。于是,记忆的闸门被打开了,六十年前的往事跃然纸上。

我于1940年毕业于西南联大生物学系(原清华学生),德明毕业于1942年。最先知道他的名字是由于他的动物生理实验报告写得好。当时管实验课的陈耕陶老师在众多的报告中发现了德明写的那份,大为赞赏,并作为典范在全班全系传阅。我当时虽已毕业任教,也见到了这份报告,感到写得确实准确、精炼,没有废话,科学性很强。以后常在校园里看到他,知道他不但学习拔尖,也是文体活动的能手,常见他随身携带一台六弦琴演奏。

由于我是植物学组的,德明是动物学组的,在做助教期间,我们接触不多,我只知道他在沈同教授领导的科研组内干得很出色,成果累累。

我于1944年离开昆明,赴美学习,以后和德明便失去了联系。直到1951年我回到北大后才得知德明已在我之前于1950年由荷兰转道美国回国。当时他被认为是一位进步教授,领导着动物系的抗美援朝的捐献活动,并积极参加抗美援朝下乡宣传工作,是党的积极分子。

院系调整后我们同在北大生物学系工作。由于在不同的专业,接触仍然不多;但作为老同学,彼此总是相互关心着。

德明留给我的最深的印象是他爱憎分明,嫉恶如仇,碰到不合理的事情总要打抱不平。他坚持真理,敢于发表不同意见,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。

我们回国后,经历了一连串的政治运动:三反、五反、肃反、反右、大跃进、三年困难时期……尽管有不少磕磕碰碰,但我们都死心塌地地跟党走。德明于回国后不久,即提出入党申请,终于在1982年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。

1960—1962年,国民经济困难时期,高级知识分子可以凭证每月购买一些特殊供应物品。没想到德明竟坚决不买,坚持和全国人民一道挨饿。

“文化大革命”中,德明受到了残酷的迫害,甚至遭到毒打,但他始终坚持实事求是,决不乱说乱“咬”,维护了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的尊严。 即使是在“文化大革命”那样的环境中德明对师长也极其尊敬爱戴。我们的老师张景钺教授逝世后,我看到他在老师的遗体旁,长时间守灵,眼含热泪,悲恸之情,感人至深。

粉碎“四人帮”之后,德明重新作了生物学系副主任、主任。作为系领导,德明总是默默地支持我的工作。1978年后,我招收了不少研究生,但只有后小楼一间实验室,非常拥挤。德明知道后,无私地将自己生物楼217的实验室让给了我。我的大部分硕士、博士研究生都是在这间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。他从未以权谋私,总是兢兢业业,一心一意要把生物系办好。他被选为世界银行贷款第一个大学发展项目审议委员会副主任,他利用世界银行贷款选派教师出国进修,聘请外国专家来校讲学,创建生命科学中心,更新仪器设备,在这些方面他倾注了大量的心血,为生物学系的科研进入分子生物学的水平奠定了关键性的基础。

德明的一生是光明磊落的一生,是坦然无愧的一生!